早春的后花园,孩童在草地上奔跑,枯枝发出新叶,阳光也暖和,一派生机。
闻天的声音和这景象格格不入,透着刺骨的冷:“我要他加倍奉还。”
落地的那一刻,闻天被迎面而来的暑气弄得皱起眉头,脱下外套扔到了车里。
“先去疗养院,回徐横的机票订了没?”
面对赶场般的老版,方皓困得眼皮子抬不起来也要继续说:“闻董,订了后天的,您要不要先休息下?”
“不用。”闻天闭着眼睛,靠在车后座上,“改签吧。”
方皓无奈叹了口气:“好的。”
闻磬所在的疗养院也是胜驰旗下产业,接纳的大多数是一些政客家属或者商圈名流,于私,这也只是给闻家提供人际网的场所。
疗养院的设施在国内称得上天花板,安保设施和医疗设施都有。
闻天进了房门时,闻磬正带着眼镜拿报纸在看,如果不是坐在轮椅上,也不会觉得他和健康的中老年人有什么区别。
见闻天进门,闻磬抬起头看了眼,又低了下去继续看报纸:“来了就坐吧,菜都弄好了。”
闻天便点头落座,佣人这才开始布菜。
“好几个月不回来,王伯也说想你,叫后厨烧了好几道你爱吃的菜。”
一旁的王伯便笑道:“明明是老爷想您想得紧,就别往我身上推了。”
闻天便笑笑。
席间,闻磬同他聊聊近况,大多还是关于公司的事情,对于闻天把他以往心腹剔除的事情,闻磬多有不满,当初两人关系僵持不下,如今才缓和了些。
“我听说你这阵子老是往徐横跑,是干什么?”
闻天面色如常,道:“那边有个叫建筑公司跟胜驰的需求对口,徐横也正好有一块地,这些天我在那边考察。”
闻磬听他这些话便点点头,对于闻天的决定,如今他也只能做到建议,虽然大部分也并不会被接纳,他便说:“多考察是好事。你之前不是看中了绍市临海的那片地吗,现在怎么去看徐横的?”
“临海那片地事儿多。”
闻天这样回答,也不愿意多说,闻磬喝了口粥,神色缓和许多:“是好事。你当初非要拿到那块地,我就不同意。”
“地是好地,”闻磬说,“地理位置好,周边设施也齐全,以后发展起来,那就是坐地起价的宝贝。可惜咱们不能跟付家人作对。”
这时闻天甚少显露出情绪的脸上才出现一丝明显的不悦。
闻磬显然对其他事情并不知情,继续说:“付家人这两年太张狂,付雨松那种一事无成的窝囊废都能去涉足地产业,也全靠了叶家,他生母叫叶臻,”闻磬看向闻天,“你知道叶臻是什么人?”
闻天很快便答道:“叶知柏的姑母。”
“叶家人自从出了一个省长以后就在政圈立稳了,”闻磬十指交叉放于桌上,正色道,“我说不用和他们作对,但不代表不能和他们站在一条线,这道理你都懂。胜驰纳的税都能养活多少吃官家饭的人?商政从来都是一个圈子。”
闻天这才抬眼看向闻磬。
“叶小姐和你般配。”闻磬笑说。
闻天原本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后便如常了,唇角微扬,笑意中带着点轻蔑的意味:“联姻这种把戏,我没兴趣。”
闻磬变了脸色,沉声不屑道:“你这两年都在干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一个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一旁的王伯听到这些话险些站不住,抬起眼便瞥到闻天绷紧的下颌角,眉间一触即燃的怒火,和额角泛起的青筋。
即使他知道自家少爷断然不会真的和长辈当堂动怒,但闻天这副吃人的架势也着实吓得他抖了三抖,于是赶忙上去给两人都倒了蜂蜜梨汤,又劝闻磬还是少说两句。
饭也吃不下去,闻天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公司还有事,您注意身体,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