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乔郁崩溃流出眼泪,举起自己带着手套的双手对他说:“你看我这双手,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里面的肉被沸水烫伤之后已经跟手套长在了一起,如果要摘下来就要硬生生扯下一层皮,这就是组织的手段,如果我不回去复命,这条命也保不住,你如果真的对我还有一点感情就放我走吧。”

丛戎的双眼猛地的缩起来,心尖像被人狠狠地扎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牵着他的手,抚摸着手套上的纹路说:“既然他们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忠心耿耿的效忠?别告诉我是怕死,之前破了这么多案子,你从来都不要命似的去追查,我不相信你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告诉我实话,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乔郁抿着嘴不说话,可是心里却非常烦躁,面对这样的丛戎他根本就无法拒绝,可是他不拿着资料回去复命就没办法实施下一步计划。

丛戎见他不说话,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牛皮纸袋,“夜星,或者我该叫你乔郁,你到底是谁我真的不在乎了,虽然你从头至尾都在骗我,但是我也看的清清楚楚,你看我,看重案组所有人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不相信你对警署一丁点感情都没有。可是你为了这份文件竟然不惜对齐迹开枪,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你才会罢手?”

丛戎从腰间拿出手枪塞在乔郁手里,指着自己的胸口继续说:“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开枪,对着这里打,我把这条命赔给你,行不行?”

乔郁的脸色惨白如纸,手枪冰凉的温度刺激着手掌,只要一枪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了断,只要一枪……

他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他真想一枪杀了丛戎,再一枪崩了自己,让西森那老东西再也无法伤害他们,可是他不甘心,就算咽气他也要让西森死在自己前面!

“丛戎,你能抱抱我吗?”乔郁低着头,拿着枪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丛戎又惊又喜,以为他回心转意,张开双臂把他紧紧地箍在怀里,“乔郁也好夜星也罢,我绝不放手。”

乔郁仰头盯着天花板,丛戎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抬起手抚摸着丛戎宽厚的脊背,眼泪滑下来,对不起,丛戎,我必须走……

砰!

一声枪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倒了下去,脸上还挂着残存的温柔。

丛戎捂住中枪的肩膀,不敢置信的看着乔郁,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在纯白色的床单上留下飞溅的痕迹。

“你……要杀我?”

乔郁站在原地,俯视着脚下的丛戎,逆着光的脸看不清表情,“我说了……别逼我动手……”

他拿着桌上的牛皮纸袋,带着丛戎的枪转身就走,裤脚却被丛戎一把抓住。

他倒在血泊了,坚毅的脸上透着浓浓的绝望,“别走,出去你会被抓的……”

乔郁没说话甩开他,低下头看他最后一眼,咬着牙打开窗跳了出去。

因为逆着光的关系谁也没有看到他脸上的泪痕和崩溃的表情。

丛戎把头埋在肘弯里,流着眼泪笑了出来,“这个傻瓜,嚷嚷着要杀我却没有对着心窝开枪,傻透了。”

第63章 暂时的盟友关系

乔郁带着那份千辛万苦才拿到的资料回到地下基地的时候,西森正在卧室休息。

老变态的屋子是一间典型的欧式建筑,这跟他本身阴暗扭曲的性格完全相反,这间“四面朝阳”的屋子里到处都透着奢华和温馨,白色的拱形雕花大门,浅紫色的沙质窗帘和洛可可式门廊……可是组织里的每个成员都知道在这华丽美好的表象下掩藏着多少罪恶。

地下房间常年见不到阳光,可是西森这里用成百上千的日光灯硬是打造出夏日炎炎的感觉,彼时灯光耀眼,如果不抬头看那镶满灯光的天花板,一定会让人以为现在是风和日丽的中午。

乔郁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脸上无波无澜,丝毫看不出等待许久的样子。

这时,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从轻轻阖上卧室的房门走过来,“乔郁少爷,主人正在休息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乔郁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膀,淡淡的说:“义父什么时候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原来他的精神不是一向很好吗?”

侍从恭敬地低着头不说话,多说多错,主人的事情岂是他一个小人物干预的了的。

乔郁漠然的看着他,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轻松。如果说组织里谁是最了解西森的人,那么绝对非他莫属。从小他就跟在西森身边,老变态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他都能猜透他的心思。

二十多年过去了,自己已经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是西森始终都是一个模样,永远都是干瘪的身材,枯瘦的身躯和饱满的仿佛不知疲倦的精力。当年西森把他关进密室进行残酷训练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吃饭睡觉对于我不过是消遣,时间在我面前永远是个输家,什么时候您能够做到这一点我就放你出来。

当时自己还小,不明白西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现在想来却觉得意味颇深。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为什么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模样,不见年轻也不见苍老,好像时间在他身上真的凝固了。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西森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般,迅速的衰老下去,身体瘦成一把骨头,想行尸走肉一样恐怖,甚至现在连见自己一面的力气都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