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这是给少爷送参汤来了!”
“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别呀,外面冷呀,咱们来聊个二两银子的?”
“出去出去出去!”
“我这不是怕少爷无聊么?”
“你最无聊。”
江也冷着脸,魏麟的参汤已经端到他面前,刚揭开盖,热气便氤氲上浮。他瞧着参汤,脑子里尽是烦心事,也没处说,他那同胞弟弟江免,仍是每日在外面不知与什么人鬼混,甚少白日在家。这么想着,江也突然朝魏麟伸出手。
魏麟不知他是何意:“什么鬼?”
“银子。”
“大少爷还在乎二两银子呢?打欠条行不?”
“没钱就滚。”
“先欠着,先欠着。”魏麟笑嘻嘻地说,江也看了他一眼,只见那双眼睛笑起来微微眯着,弯成新月的样子。
脾气无处可发,江也端起参汤尝了尝,冬日里喝碗热腾腾的东西,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过了冬,你又出去讨饭吗?”
“不讨饭难道讨打吗?”魏麟丝毫就没把自己当外人,抓过厅内的椅子,搬到桌前便坐下了。
“讨打我倒是可以代劳。”
“我可谢了您了!”
“你又来跟我皮,果真是想讨打。”江也瞪了他一眼,“你有手有脚,非要讨饭,活着真是浪费粮食。”
“讨饭也是生活,劳作也是生活。”魏麟说道,“那少爷明明有钱享乐,偏偏想去打仗,岂不是犯贱?”
“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那少爷真要去入伍吗?”眼看着江也表情不太好,魏麟立刻改口说别的。经过这几日相处下来,魏麟早已知晓,这位江少爷,脾气不好,还爱打人,怕是崇尚武力,加之他那么想去应征的样子,说不准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去不去又由不得我。”
“腿长你身上,不由你难道由我啊。还是说你那么长的腿只个摆设?天了,<江家大少爷竟是残疾,双腿无法直立行走>,可以写一篇文章拿去卖了,多吸引人啊……”魏麟说话就是没边没际的,贫起来什么都可以瞎说。
江也深吸一口气,压着自己的怒气,这人就这样,算他江也倒霉,天天被气。
“你能不能不皮?”江也低声说道,“老爷子能让我去从军,怕是白日做梦。”
“你看看你,年轻人,就是太单纯。”魏麟突然装腔作势起来,“朝廷征兵,又不是只招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你往隔壁晏州一去,穿身乞丐的衣服,喏,就我那身,别说老哥对你不好,借你了!”说着还大义凛然的一拍江也的肩膀,力道十足,拍得江也一声咳嗽,“接着你就往那衙门口抓个人问,想入伍的往哪边去就成了。”
偷跑?
倒不是不行。确实,朝廷之所以挨家挨户要求入伍,正是因为人不够,不然哪个将军乐意手底下带着一批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公子哥去打仗呢?要是他跑去晏州,也没人认识他,想入伍还不是轻而易举。
“看不出来,你还是长脑子的。”
“过奖了,倒不如说少爷没脑子。”
“魏麟你是不是皮痒?”
“不劳费心,我自己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