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时候柴伯正在后院扫地,许观尘一个人进了门,上了香,拜过三拜,将供桌上的木匣子取下来。

红布包裹着,是定国公府的丹书铁券。

察觉到有人进来,柴伯抱着扫帚,推开门看了一眼。

祠堂里有些昏暗,只看见许观尘还是穿着那身洗旧了的白道袍,盘腿坐在草蒲团上,背对着他,低着头,分明还是很瘦弱的模样。

他将扫帚搁在门外,咳了两声,问道:“小公爷身上的伤好点了没有?”

许观尘捧着丹书的动作一顿,便随口问他:“那柴伯背上的伤,好点没有?”

柴伯诺诺地站在门槛那边,却道:“小公爷,玉清子道长与钟夫人的话,老奴回去想过了,这件事情,是老奴做错了。”

许观尘背对着他,只听见闷闷的三声磕头声。

他轻叹一声,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用放在心上。”

“小公爷还看丹书铁券,是不是……”

“不是。”许观尘朝他招招手,“柴伯,爷爷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关于丹书的事情?”

柴伯近前,在他身边跪坐下:“老公爷不曾提过。”

“你再仔细想一想。”许观尘将手中物件翻来覆去地看,“前几日我捧着这东西,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老公爷确实说过,府里的丹书铁券是很重要的东西。那时老公爷带您去青州修道,我原本是打算跟着去的,但是老公爷说,要我留在府里看守,还特意吩咐了,要看好丹书铁券。”

许观尘若有所思:“这样。”

“丹书铁券原本就是天子赏赐,又有大用处,或许因为这个……”

“不会。”许观尘笃定地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元初四十二年的除夕,他进宫拜见老皇帝,那天他被钦点做顾命大臣,老皇帝为了拿捏他,给他喂了一颗红丸子。

要出福宁殿时,老皇帝对他说了一句话:“定国公府的丹书铁券,你可收好了。”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是他失忆之后,记得的最近的一件事情。

爷爷要柴伯看好丹书铁券,或许是因为这铁券在紧要时,可免死罪。可是老皇帝也要他看好这东西,不会也是因为这个。

许观尘想了想,用红布把丹书重新包好,收进匣子里:“装这丹书的木匣,还有这块红布,也是爷爷放进去的么?”

“不是。”柴伯摇头,“这是老奴后来添置的。”

“好。”许观尘抱着匣子起身,“我把丹书带回去看看,改日就还回来,还是有劳柴伯你看好了。”

他抱着东西回去,回去时,萧贽正坐在他的房里,手里还捏着一个兔子馒头。

许观尘一面把匣子收在榻前暗格里,一面道:“馒头冷了,你若是想吃,我让厨房给你热一热。”

那是许观尘早晨给他带的,现下都是下午了,自然是冷了。

“不想吃。”萧贽放下馒头,“好看。”

许观尘放好东西,坐到他面前:“这回又找我商议折子?”

萧贽不语。

“那这回真的是翻墙进来的?”

萧贽拧着眉头不说话,应该是想到了那位翻墙进来的小王爷。要不是许观尘不许,这位小王爷,现在应当在西北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