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只是他留下的声名现在还被一些兖州人时常放在嘴边, 旁人惧他,也敬他,更好奇他,只留下种种理不清道不明的评判留在此人的名字上方——

“各位爷,老叟姓陈,今天给各位说一出本朝年间的故事,说起这当世之才,便要说起世宗一朝的最后一位殿前进士——段玉衡。

“他乃鲁地名士段庆山的独子,祖上曾出过前朝大学士。”“到圣祖爷那时,还被封四品道台,在本朝,这汉臣做奴才的要爬上这官场高位本就很难,如何爬到头来也难出头,这段家就是这家族没落的文人之一……”

这些流传在市井说书人之中的故事,这十年来,听来听去似乎都是这么反反复复的几句话。

恰在这时,伴着‘吱呀’一声响,今日的这正当中城门开了。

顺着这前方进来的百姓,一个头上戴着斗笠,身上带着些远途行李,另有一匹毛色白如霜雪的马匹被牵在手中的男子正十分不起眼地穿行在这兖州府之中。

“踏踏——”

一下下的马蹄声和这人步入城门时的悠闲成了对比。

他方才就是这么一个人进城的,随身几件像样些的行李就被丢在那马背上。

一般远行者,大多风尘仆仆,但这人倒是浑身不见丝毫疲态,有种十分挺拔之感,那斗笠下,令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但这世上的人多是看皮相的。

所以外貌的美丑,总令人会第一眼会一个人产生些不一样的印象。

方才入城门时,唯有个坐在前头马车上,用手指勾起一边帘子的姑娘趴在自家车上后,看了眼这一身古怪打扮的男子。

她初看觉着这个人的脸一定生的丑,说不定还有疤。

不然怎会不想别人看到他,恰好她手腕上本戴着一朵鲜嫩的茶花,这朵茶花,是路上她娘亲让她带在手上的。

她方才这么抓在手里玩耍时,这花险些掉出窗去,她娘骂她顽皮,不肯替她下去捡。

偏在这时,那她本以为生的很‘丑’的男子就这么经过,又替她弯腰捡了下,这一下,对方的侧脸从斗笠中就这么不小心露了出来。

那一刻,斗笠下的一下迎着她双眸映照的,依稀是一张一眼只觉得终生难忘的男子面容。

双眸沉寂,似有江河般的恢弘气魄,只半张脸就让人心跳停不下来。

他脸上,既没有什么疤,也长得不丑。

相反,还把她给活生生看呆了。

若说有什么词来形容,姑娘也想不出,只觉得这大概就是旁人说的美男子,还是个女子都爱惨了他的美男子。

这一幕,却本一脸委屈地趴在窗口的姑娘有些呆住了,连想下去悄悄捡花的事都忘了。

只当自己在做什么梦。

而约是看到这么一个姑娘家在窗户后愣愣地盯着自己,对方也带着避讳,没靠近,而是令身旁那匹极聪慧的白马弯下腰叼起那朵茶花就送到了窗边还给了他们。

白马衔花。

郎君款款。

这一幕,当真是比戏文里还美,还动人了,也是这么想着,这姑娘只期期艾艾,面色涨红地一下拦住这人,又叫声出声问了句道,

“多谢,郎,郎君,敢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兖州人士吗。”

这一问,仿佛是什么戏的开端了。

只可惜,未等这春心动了的姑娘再红着脸打听打听这人的名姓,这位看着是个‘正经人’的大帅哥本人就自觉抬起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回答道,

‘大帅哥’:“我姓段,外号兖州段很帅,很帅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家里很穷,揭不开锅,但我其实早就已经娶了老婆,又拜过一次堂,另外我家里还有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