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大就没意义了!我绑他过来可不是想要他死了!他是我们对付唐嵘最好的武器!!”这一声骤然的怒吼几乎是响在他耳边一样,陈清文耳朵里再一次嗡声直叫,在昏昏沉沉之间,陈清文看见了头顶上巨大的灯光,是白色的,白的刺眼。
耳朵里除了一直在叫的嗡声之外,陈清文还听见了喘息声,那种濒死之际呼吸喷洒在氧气机里时候发出的声音。随着窒息般感觉虏获全身,耳边的喘息声盖过了嗡嗡直叫的声音,他的眼里,那串白到刺眼的灯光仿佛都在无限放大。
随后,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声音全部从脑海中剥离,他的身边一片黑暗。
他想起来了。
他曾经也像那样被绑着,不过不是绑在椅子上,而是帮在实验床上,脑袋,四肢,乃至十根手指都被牢牢绑着。他曾经也是闻过那个药水的味道,那个弄晕他的乙醚的味道。他曾经也在模糊间听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说过,如果不是秦朗,他们还不知道要从哪里绑走他。
杨柳正将手机随意放进口袋里头,双手高举被绑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陈清文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眉头倏地微微一皱,随后又极快松开,他笑着道:“真相总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对吗?”
陈清文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双眼,杨柳看不见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只能听到他从低低的笑声渐渐大声,直到最后几乎是大笑出声。
他的笑声里有自嘲,有讥讽,有难以忍受的怨愤和被背叛的伤痛,笑到后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更多的却是癫狂。
见状,杨柳也笑了,他笑得开心,像是终于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小少爷,既然你觉得难以接受,不如我帮你一把,到时候你记得要感谢我啊。”
说着,杨柳蹲下身,将陈清文脚边包着石头的网车过来,绳子穿过去后绑在陈清文的脚上。随后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朝后挥了挥。
梁海阔早已经将绳子的另外一头紧抓在手里,得了杨柳的指示,他猛地一用力,将依旧在大笑的陈清文高高吊起。他的身后就是海水,在夜晚有限的视野里,白日湛蓝的海水此刻就像张着大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然而就在陈清文被吊起来的那一刹那,猛然一道影子从附近的一个掩体高高跃起,直扑被吊起的陈清文。在所有人都被这一突变震住还没反应过来时,陈清文和那道影子双双坠入海水之中。
这一个变故太快了,只在刹那之间,等人回过神来就已经听到了“噗通”的落水声。
杨柳反应快,离得也近,掏枪就往他们掉下去的地方连着开枪,连着后面赶上来的梁海阔还有力奇也跟着一起开枪,可是直到子弹打完了也没见黝黑的海面上浮上来什么东西。
看着和先前没有什么变化的海水,杨柳脸色登时黑如锅底。
“杨哥,怎么办?”梁海阔转头问他。
杨柳狭长的双眼死死地盯住海面,浑身散发着冰冷而阴森的气息,厉声道:“找!力奇你沿岸找,海阔你到可能上岸的地方找!我在这里为防止他们上来再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