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野冷的块冰一样,但也不是不理你,你跟他说一句他就搭一句,反正是肯定不会主动开口。
真正相熟还是有次他俩双双迟到罚站,空旷地走廊上只有他俩站着补作业。俞定依稀记得好像是何野没带笔,呆看了试题老半天,最后不耐烦地把书一合,也死不开口问人借笔。
后来还是俞定主动借给他,当时他的那副表情,怎么说,居然有点受宠若惊?
俞定没把这事放心上,还开玩笑说“你怎么上学连笔都不带。”
何野垂着眼睛说“我本来也不想上。”
他俩就边站边聊,自此才慢慢相熟。
何野不像二中的一些学生,脑子钻在书里,思维都读死了,该玩玩该闹闹。但他也不像那些混混流氓,十七八岁尽想着怎么装逼吹牛。
俞定是认识他越久越喜欢,也没别的,他们俩聊天舒服。俞定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他虽然明面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他对交朋友这关把得可严了,要不然他除了何野也就跟江算作伴。
而且何野毒舌起来贼有趣,往往一针见血,每次都把俞定逗得能乐好半天。
当代友谊即是如此,能像他们这样搭个伴扎个堆,真心实意的把对方当朋友已是难得。因为我们都默认只是对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我们只能短短相伴走过一站。
但自从裴梧出现之后,事情就变了,俞定认识到了何野更多的,不同的样子。
四月十四那天看烟花回来,他撞见他俩对视的那个瞬间,他就明白了,裴梧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他对何野的感情远远超过了朋友的范畴,而何野也应该如此。
因为那块冰被人捂化了,会哭会笑有感情了。更让人难以置信地是,学废居然要开始努力往上爬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就把这个问题埋在了心底。
直到如今,它又被挖出来。俞定叹了口气,把思绪收回来。
他神色有点犹豫,纠结地说“虽然我……不喜欢男的吧,也有点接受不来这个……啥……同性恋。”俞定看了一眼何野又马上补充了一句“我思想毕竟封建。”
“但我也不至于专门去欺负你,挤兑你,有些人他这样做不一定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他就是坏而已。”
何野笑了笑,觉得这是认识俞定三年来他说过最像人话的时候。
“谢谢。”
“嗨,”俞定摆摆手“咱俩不用这么客气,我把你当兄弟。再说了你要和......嗯那谁......在一起,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啊。”
何野把视线收回来,重新埋头做题。
裴梧当然也听说了这事,他原本还担心来着,小何同学一向喜欢把事埋在心里不说,一个人憋着自己折磨自己。
中午下课时一路上都挺正常,何野还哭丧着脸跟他吐槽今天英语听写了整整三个单元的单词,全班都被逼疯了。
裴梧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点,弯着眼睛揉揉他的头发。
“小悦姐听说你考得好,喊我们俩过去吃饭。”
何野回头看着他“你答应了?”
“没办法,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跟我说,再拒绝不太好。”
“那就去呗。”
两人顶着中午的大太阳来到叙旧,推开白色小门,响起一阵清脆铃声。
吴叔和王轩也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吴叔一看到他俩进来就招呼说“来啦,快来坐。”
“诶不用,我去看看小悦姐。”何野把包往沙发上一丢,撸起校服袖子去厨房帮忙。
“嗨。”都是老熟人了,吴叔也懒得拦着,摆摆手随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