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触手似乎还在躁动不安地碾压着。
恨不得要挤碎他的胸腔,绞杀他的躯体。
“喀嚓”一声。
断牙听到自己左手臂骨骼碎裂的声音。
“我错了,季礼,我错了——”剧痛和恐惧令他屈服,断牙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今天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做过,我给你赔罪,季礼——啊——”
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暴乱的精神力,早已超出了学生的范畴,他甚至在怀疑季礼的来头。
季礼还是没有说话。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眉眼精致冷冽,仿佛披着夜色的死神。
断牙福至心灵,猛地喊了一声:“我也不会找戎玉的麻烦!他早就跟我交过手,我——我从来没针对过他。”
季礼微微皱了皱眉。
那些触手隐约有松动的迹象,却不肯放弃到了嘴边儿的美餐。
在主体和精神体反复地拉锯之后,
好一会儿,那些触手才不情不愿地褪去,化作黑色的影子,回到了他的脚下。
断牙满身冷汗地捂着自己的手臂,连站都站不稳。
季礼张了张嘴,又抿紧了唇。
仿佛酝酿出这句话,比控制自己暴躁的触手还要艰难。
他说:“你可以来找我的麻烦。”
而不是去找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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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季礼离家出走的那部分精神体,正因为自己变回了淡蓝色,欢快地在桌上转圈圈。
大约是精神力喂得多了,小家伙甚至膨大了不少,一只手掌都有些托不住。
水杯对于它来说,显得更狭小了,戎玉晚上试图把它倒出来的时候,黏皮糖卡在了水杯里,一人一糖面面相觑,颇为尴尬。
胖……胖了好多。
“!!”
黏皮糖两只小触手在外面,按着杯缘用力向外拉伸自己。
一个用力过猛,连杯子一起咕噜噜滚下了地。
“……你到底偷喝了我多少水。”戎玉哭笑不得,捡起自己的杯子。他今天少说买了三瓶汽水,都是刚喝了两口,再掏出来就只剩下空瓶,也不知道喝哪去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迷你小水桶。
黏皮糖只能无辜地看着戎玉,伸出两只小触手啪嗒啪嗒地拍打他。
示意他赶紧拉他出来。
戎玉捏着他的小触手,笑:“你变软不就行了么?”
黏皮糖大约是喝甜水喝昏了头,似乎这才想清楚,尴尬地沉默了三秒。
假装无事发生地软化,自顾自流了出来。
戎玉没忍住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