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火大,简直是死不听大人劝的典型::“把我甩外面多少次,我就要冲进来多少次,我说了,不管你想去哪里,我们都要目送!亲眼看到才行!”
诸伏景光没发小那么直接,但他咬住嘴唇,视线不偏不倚地钉死在叔叔身上,任谁推拉也不动,收缩不停的蓝色瞳孔明示内心的倔强,以此无声表态。
“先等等,卫宫叔叔——我们是这两位快急死了的有为青年的朋友,可以这么称呼您吧?”
萩原研二不得不挺身打岔:“我就不说什么有误会的话了,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有没有可能不要打打杀杀,换一种方式来解……”
“再给你们补充一个教训。”男人打断。
“遇到我,一个字的时间都别浪费。”
他微蜷的后背离开灯杆,风衣背面被压出来的皱一时无法抚平,配上毫无疑问是警告的话,很难产生信服力。
这一刻,连降谷零两人也感觉到了,那股不止混杂了岁月无情的难言酸楚。
眼前的男人,不再是当初那个把杀死父母的凶手随意踩在脚下,把幼小的他轻而易举托在肩头的高大的叔叔,而是非要强撑着身体,和他们的朋友拼命的死倔老头子!
他老了,病入膏肓,憔悴不堪,偏又比石头还顽固。要接受这一点,对孩子来说无比残酷。
回到过去,与当初没能亲自告别的家人重逢,就是为了见证这悲哀的一幕的吗?或许,或许,是不是真的听他的话掉头就走,不要看更好?
当诸伏景光都忍不住这样想时,就说明情况已经相当严重了。
伊达航他们甚至看不下去,想直说,你俩走吧,不要逞强,我们留在这里更合适。
“……”
“不行,不能走。”
“景!唉,零听不进去,连你也……”
“不是这样的。”诸伏景光的眸光空洞了刹那,呢喃般重复了一遍,“不是这样,你们误会了。”
“你们好像知道了一些内情,我和零错过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叫正确……但是,我能肯定的是。”
“比起真相的沉重,我更怕一次接一次失去机会,永远也看不见我的叔叔卫宫切嗣,他的全部。”
不是转身离开就能恢复平静的,不是逃避就能当做这段过去不存在的。诸伏景光突然释怀了,他是出于什么样的本心才会站在这里。
决心其实没有下多久,但到底还是疏忽了。
——他们一不留神浪费了很多个字的时间。
“还是这么磨蹭。”
名叫切嗣的男人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他没有耐心听徒有热血的小年轻的内心自白,他们怎么想并不重要。
对,今夜注定要用血与硝烟拉开帷幕,他只是在开场之时,顺便给他们做个示范。
“卫宫叔叔你再考虑——靠、那又是什么?!”
萩原研二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可看左右两边的反应,大家一起产生幻觉的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