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我和古兰朵在内的所有随行人员,如今都只能牵着各自的坐骑,跟在驼队的四周,向远方白雪皑皑的山脊地带攀爬而去。
这几天我最怕晚间宿营,生怕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于是就交给了秦冲、刘真儿、沙米汉三人一个任务,就是每到夜半的时候过来喊醒我。
可这几个家伙也是劳累了一天,钻进帐篷就会呼呼大睡的直到天明,半点也指望不上。
负责守夜值班的伙计已经够辛苦了,岂敢因为这般杞人忧天的小事去麻烦人家。
还是小妹古兰朵管用,离开蒲犁国以来的每个晚间,她都和衣睡在我的身边,每每听不见我的鼾声时,就会“哥、哥”的叫醒我,真是个贴心的好妹子。
如此登天般的在乱石冰原上行走了三日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朅盘陀国的境内。
名为佛国,其实就是一个臣民不足千人的部落。
一座石山的坡面和峰顶上,密密麻麻的满是土石结构的古堡,很似汉地长堑周边的关卡烽燧,应该就是这个小国的王城了。
石山的山麓地带,一条大河奔流而过,河水黑如浓墨。
河畔的山地上尽然是一些阡陌纵横的田地,春日渐暖,去年秋天洒下的种子如今已经有了点点的绿意。
更让人惊奇的是,此地居民一点也不像金发碧眼的吐火罗人、也不似鼻如鹰椽的月氏胡人,分明就是失散多年的关中汉民的模样。
连当地土著的言语腔调,也明显带有几分中土雅言的味道。
“爷爷,这些都是汉民的后裔吧?像你和卢羽爷爷当年那样,从中土逃难来到葱岭的?”
翻越冰原山脊之后,我和古兰朵终于克服了高原呼吸的不适,整个人又完全的活了过来。
商队在古堡山下的河滩上支起了一座座帐篷,看来要在此地休整几日了。
当值的伙计忙着埋锅造饭,用丝绸布匹从土著那儿换来了麦面鲜肉,给我们准备离开蒲犁国以来的第一顿热食。
爷爷、苏叔和向导戎木坐在山边的大石上,开心的拉着家常。
望着前来看热闹的那些土人,一个个亲善熟悉的面孔,我好奇的问爷爷。
“是啊,都是我们汉家的后裔。呵呵,这里还有一段久远的往事!”爷爷拂须笑道。
“啥样的往事,爷爷,快说来听听!”
古兰朵亲昵的央求道,她正拿了一把木梳,站在爷爷的身后,给他梳理着满头凌乱的白发。
“少主,小姐!这段往事还要从大汉初年说起。”
苏叔担心爷爷过于劳累,于是接过了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