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回了一句,就道:“把他们抬下去。”
田义拱手称是。
雷敝里则在这时摇头晃脑:“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东方的皇帝怎么能代表上帝!”
“这不可能!”
雷敝里的声音再次在殿外响起。
朱翊钧没有搭理,只瞩目看向殿外云翳。
彼时,红霞正漫天,初阳微露。
背手伫立在重檐下的朱翊钧,想到了雷敝里刚才的话。
这让他忍俊不禁,他不得不承认,东西方其实一样,这个时代都还未出现多少以唯物主义为信仰的思想家,对神明还很敬畏。
西方甚至还严重一些。
毕竟东方历经多次的王朝更迭,许多人早已对天道其实有所怀疑,以至于有“兵强马壮者为天子”这样的话,更有王安石“天变不足畏”的惊世骇俗之言,更别提什么历史上灭佛杀道的事。
而西方可是受教会统治很严重,也不过是最近一两百年才开始启蒙,而即便是现在,英吉利打败无敌舰队也还是被当时的人理解为是上帝对新教的支持。
所以,这个时代的人很容易把厉害的人神圣化和妖魔化,人物无论正邪,只要很厉害就皆应星辰。
而朱翊钧这个皇帝也是一样,他稍微用点后世知识来改进这个时代,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所带来的启发却不仅仅是扩展他们的思维,甚至也让他们很容易迷信朱翊钧这个人代表着神明的意志或者本身就是神明。
朱翊钧因而意识到,这或许会利于他将来垄断思想和学术上的权威,进而更利于达到自己统治更多人类的目的。
这让朱翊钧更加有动力,在全球建立起一种更加符合自己意志的等级秩序。
要知道,社会的趋势是财富向少数人手里集中,进而因此构建出剥削与被剥削的地位等级的。
而他朱翊钧要想活得更加舒服,最需要做的就是建立一个更稳固的剥削秩序。
最好真正被剥削的人远在万里之外的国度,这样熵增带来的暴乱就很难波及到他,也能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和提高持续熵增导致的秩序破灭阈值。
但朱翊钧知道,现在这一切秩序构建的起点,还是得着眼于脚下。
着眼于内廷。
因为内廷是自己的家,自己生活的地方,也对自己真正具备生命威胁的地方。
“田义,你告诉朕,现在内廷新进内宦锐减了多少?”
朱翊钧如此想后,就突然问了一句。
田义回道:“已不如万历初年的三成。”
“这是好事!除非实在是走投无路,或者说没有别的法子飞黄腾达,谁愿意自阉入宫为奴?”
朱翊钧笑着说道。
田义颔首:“皇爷说的是,只是委屈了皇爷和后宫诸贵人,没多少人伺候了。”
“是啊!”
“朕受委屈没什么,关键是两宫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