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体贴老臣,倒也无可厚非。只是推恩及孙女头上,就有些过重了!”
“和亲吐蕃,乃是两年半之前就定下来的事情。如今吐蕃迎亲在即,大唐却有擅自改变了陪嫁的人选,的确有损上国形象。”
“圣上久不问政事,怎么……”
褚祔、薛稷、贾膺福等人,总算明白了太平公主为了何事把找大伙召集到她的府邸,一个个也皱起了眉头,做愤愤不平状。
事实上,他们几个在内心深处,却都觉得太平公主有些小题大做。
杨綝已经致仕,朝廷给他的恩遇再重,也损害不到太平公主的利益分毫。而只要和亲的队伍里换掉的不是金城公主本人,吐蕃就不至于反应过于强烈。更何况,眼下大唐的国力和兵威,都远胜于两年半之前。
“大概是圣上,当初就不想答应和亲吧。”岑羲的想法,跟众人差不多。后退半步,继续低声解释。“当时,圣上一方面是被武三思所迫,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安西四镇腹背受敌,才不得不答应了吐蕃人的要求。在那之后,吐蕃的使者就很难再见到圣上一面。”
看了看太平公主的脸色,他继续补充,“而现在,情况又与那时大不相同。突骑施已经被荡平,石国也被击败。吐蕃如果贸然发动战事,安西大都护牛师奖未必应付不下来。”
“哼!”明知道岑羲说得都是事实,太平公主却不屑地冷哼。随即,又撇着嘴说道:“情况一变,就翻脸不认账,那和番邦蛮夷还有什么区别?你们这些参政的重臣也是,竟然任由皇兄失信于人,却不做任何劝阻。”
褚祔、薛稷、贾膺福等人果断闭上嘴巴,不再多说一个字。以免话太多了,惹得太平公主把矛头对准自己。
事实上,朝廷决定施恩于杨家,根本没经过廷议。而以他们的官职级别,不通过廷议就作出的决定,也没资格置喙。
唯一没办法保持沉默的,只有正三品中书侍郎岑羲。只见此人脸色顿时一红,低下头,小声辩解,“长公主有所不知,当时萧仆射和宗仆射都心疼圣上的身体,不想惹圣上情绪变化过大,所以相继表示了支持。而其他几人,要么唯宗楚客马首是瞻,要么曾经受过杨綝的恩惠。”
一番话说得非常委婉,但是潜在意思,却表达得极为清楚。那就是,在几位具有宰相职权的重臣当中,他资历最浅,所以对大多数政治决策,都只能随大流。而当时的情况是,萧至忠和宗楚客,都已经对神龙皇帝善待杨家的决策表示了赞同,他即便反对,肯定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太平公主对他于朝堂上的影响力,原本并没寄予太多希望。然而,听了他的解释之后,心里却愈发地不痛快。狠狠瞪了他一眼,冷笑数落:“是啊,要么是萧至忠的人,要么皇嫂的人,你在里边,就是一个添头。所以闭上嘴巴装聋作哑,才最稳妥。”
“在下有负于长公主厚望,惭愧不胜!”岑羲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儿,又后退了两步,长揖谢罪。
“算了,我知道你的难处!”太平公主翻了翻眼皮,不屑地摆手。“平身吧!以后做事胆子大一些,别老瞻前顾后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