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桑家的家书什么内容都没有,桑春雨的父亲桑尉明警惕性很高,几乎不给儿子透露重要的信息。
当年桑春雨与郁昶一同拜入飞仙宗,桑家维持了百年的基业说散就散,自此再也找不到桑尉明的行踪,唯一能找到他些许线索的,就是偶尔给桑春雨发的家书。
没看到什么重要的线索,郁昶也不沮丧。
受苦并非次次都能得到回报,否极泰来这一说,从来不会在他身上应验。
他面色平淡,在快到自己的住处时,看见了站在他门口的任鹤鸣。
任鹤鸣朝他点头,“你回来了?”
眉宇中充斥着一些担忧。
郁昶换上了温和的神情,“大师兄。”
任鹤鸣将手中的各种丹药拿出来,他们宗门分配的灵丹有限,大多都是在他那里保管。
他道:“快进屋。”
郁昶的屋子里,冷如冰窖。
对比桑春雨温暖的房间,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任鹤鸣皱眉,“怎么回事?你没去领炭火?”
在他们宗门,一向信奉强者为尊,修为越高,越不害怕四季变化,领的炭火就少,修为越低,越像凡人,领的炭火就多。
因此领太多的炭火,是会被嘲笑的。
而郁昶身为三弟子,上有两个师兄,都已经进入金丹后期,下有桑春雨,修为是筑基后期,他自己则才停留在筑基前期。
任鹤鸣以为郁昶是拉不下脸去领。
这也是任鹤鸣比较喜欢桑春雨的一点,桑春雨哪管什么嘲笑不嘲笑,他只知道自己是冷是热,炭火也要领最多,谁敢嘲笑他,就等着被他揍吧。
郁昶道:“是领了的,不过今日忽然天冷,没来得及烧。”
任鹤鸣眉心这才松缓,将丹药递给他,“这些丹药温润补血,固元守本,赶紧吃了。”
郁昶点头。
任鹤鸣欲言又止,却不知从何开口,僵硬片刻后才道:“我会替你教训小师弟的,他太无法无天了。”
郁昶才恢复没多少的脸色,闻言有些变化。
在任鹤鸣的注视中,他缓缓抬起头,忽然问:“方才师弟难为我时,师兄为何不上前阻拦呢?”
任鹤鸣一愣。
郁昶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是完全消失的,透着些令人发冷的郁气,但很快,他眼中的冷意收敛,又恢复成了温和的模样,甚至有几分抱歉。
“方才是我失言了,大师兄莫放在心上。”
任鹤鸣回神,张了张嘴,“我方才,是在忙师门中的事务,事后才有人到我那边去,师弟,大师兄……”
郁昶点头,“这样?实在对不住大师兄。”
任鹤鸣略微不自在。
是人就会有偏爱,一碗水是永远端不平的,他也同郁昶道了歉,这才走人。
待任鹤鸣的身影消失,郁昶脸色忽变。
他淡淡看着手上的丹药,片刻后,打开窗户,将手伸出去,慢吞吞将药撒了。
偏爱?
总有一日,桑春雨会死在他手上。
那时,这些人还会不会继续偏爱他?